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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随笔

活在阴影中的鬼

创作主题/自我

自从进入高中以后,不曾被一部剧集如此击穿,看完《想见你》的第五天,还在不停的循环。

在痛苦的循环中,如果不做出改变,那么永远都在痛苦中轮回。

我对你的印象好像永远就停留在那一刻了。

刚开学不久,一次班级活动后,大家一起从老校门回去,我和室友走在前面聊天,你和室友走在后面。你突然过来揉了我的头发,我很不耐烦的转过头去,却是黄昏下你的笑容。就像一只一直躲在阴影中的鬼突然看见了光,太耀眼,不敢直视。

"你为什么要留这种发型,想试试扎不扎手。"

我从初中开始,就一直留着寸头。我知道,这种寸头加上我的体型,总给别人一种很凶悍刚出狱的不良的感觉。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活在阴影幻想中的鬼,需要赎罪。

"很方便啊,一直都是这种的"

不耐烦的情绪消散,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回应,只好按照往常回答过千百次的回答回应了你,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你那种笑容。

在我们专业,数学课有分类,高等数学和工程数学,工程数学更难,原本和室友计划一起选高等数学。在第一次年级会议上,要求提交自己的选择方向,突然听到你选择的是工程数学,便最后填了工程数学,为了将这份小小的心思藏住,同时把另一门课换成了人同样很少的替代课程。工数的教室是大型的阶梯教室,最后几排能很好的俯视全场,我就喜欢坐在最后几排,只要往前看,就能找到你;你负责收我们班的作业,这也是每周我能走到你那去的机会,可是每次走到那里,我都只敢把作业通过你旁边的室友递给你。

一年级的时候课很多,我们的课大多都在一起,我就习惯坐在最后,当我想你的时候,只要往前看,就可以在人群中看到你。只要看到你就好了,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,也不想破坏这种安静的平静,就像一只鬼,见不得光,可以在阴影中看见那阴影外的光线,就够了。

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,让我更加觉得自己是一只永远只能活在阴影中的鬼。

在一次去实验课的路上,图书馆前的大榕树下,你叫住了我,那是我第一次和你单独面对面对说话,我就像一个半只脚踏进光的鬼。你邀请我一起参加一个比赛,我愣住了,和你合作?那个时刻,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,都会让人感到由内而外的一股暖意,那阴影也没那么黑了。我从来没听过那个比赛,但我想要赢,希望我们的名字能印在一起,向那个鬼证明,牠不应该呆在阴影中,有能力也必须走出来。可是我就像无头苍蝇,到处找资料,却走在错误的路上,毫无疑问的彻底失败,什么都没有。你给了我第一步,可却是这个结果,我不甘心。也许是我偏执了,让我们后面合作了几个比赛,都输了。可后来我自己独自报名的两个比赛,却都获奖了。明明获奖了,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,满嘴苦涩,不能和人分享的荣誉,这又有什么用呢。牠再一次向我证明我注定只能是一只孤魂野鬼,安静的在阴影内看着光就好了。

就像我从来不曾了解我自己,我从来不曾了解你。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敢做,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心意,我在其他人面前必须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,更不敢对你主动关心。我只能竭尽全力完成你的每一次请求,这才能让我不那么难受。在每一次交谈或感觉到你拒绝的意愿后,都要逃出很远,等到时间又慢慢积累起对你的想念,才能再来找你。可笑的我,鼓足勇气想约你出去看电影,都要选一部战争片,这样才能说服我自己;试探你的爱好和生活,却从来不敢直接去面对面的关心询问。我不停的问自己,只想找到最真实的感受,无关现实、朋友、过去、未来。只有你和我的当下,但这太困难了。我常常迷失在关于世界的思考,在那个世界里,你太重要了,让我看不到和你无关的东西。但这是不对的,因为我迷失了自己,这不是我真实的感受,当我失去了我自己,那我用什么去喜欢你。一份飘荡的思绪?它也能随时去到别处;一次冲动的迷恋?热情消散又该如何相处。我想喜欢你,可是我找不到自己。

我想喜欢你,但是我也不想喜欢你了。我只能在生日和节日时,给你送上祝福,却从来不敢打扰你。我就像一路走来一样,我每次给自己设定目标,结束了就去找你,可是每一次我都向自己搪塞,不敢去见你;一起去考驾照,初试,复试,我一次又一次的退缩,直到最后再见。

你要考研的消息我甚至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,我也决定考研,考研的决定让混乱的我安定下来,我想追上你的脚步,但我又不敢去你那里,我选了另一所学校。那半年,室友搬出去复习,我没出去,我必须要独自一人找一个最偏僻的空间去复习,你问我在哪复习,我不敢多说什么,我怕自己坚持不下去。最后要考试的时候,我才知道你换了目标院校,最后半个月,每天早上必须在寒风中才能冷静下来不去想你。初试考完,感觉又像一场彻底的失败,在床上躺了三天,什么都不想做。然后我去了另一个城市,找了份实习,等待结果。直到初试结果那天晚上,睡不着,留言问你怎样,那是我们最长的一次的聊天。

我不停的说服自己,我能变好,我能给你光,但我又在不停的否定自己,一个一直活在阴影中的鬼能有什么?混乱的我迷失在了黑暗之中,那种深刻的撕裂感才能让我感觉到真实。

最后那一天,是最好的,也是最坏的。在体育场旁的斜坡上,我和室友准备出去,你和室友准备回宿舍。你喊住了我,让我下午和你们一起去拍照,我好像看到了最开始那个黄昏下你的笑容,你第一次邀请我参加比赛。那光太强烈,反而越发让我躲进了更深处的黑暗。我没去赴约,晚上我独自在操场边看台的阴影处,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鬼,看着操场上的人们,在聊天,在锻炼,在追逐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,平静的观察着这一切,忘记了我自己,然后告别。

我以为在远离你的另一个城市,在新的学校,可以忘记你,我要忽略、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信息,你好像知道了一样,朋友圈,微博都不再更新。新学期开学,室友就搬去了实验室了,我一个人住了3个月,每天上课,下课,食堂,宿舍,借口很忙也很少去实验室,基本不和人说话,一晚又一晚,关着灯,坐在阳台,等风吹醒了,再回床上。就像一个真正的鬼魂,飘荡在陌生的学校里。我一直留在了原地,从来没有告别,怀念着那里,想见你。

十一假期,我回去了,可是你和家人去北京了,我回曾经的学校里面一遍又一遍,走了一天,最后晚上坐在那个坡道,深夜离去。双十一前的假期,我又回去了,你在给伯母过生,我在江边走了一天。情绪不断的潮起潮落,不停的感受那种撕裂和痛苦。

回去以后,耳机一刻也不敢摘下来,不停的循环各种歌曲和播客,听见真实的声音,好像我在生活着。不去想那些冲动的事情,好像在慢慢淡忘,但每次想起,都更加的痛苦,而只有这些痛苦和撕裂,才能让我感受到真实。

直到前几天,一口气看完《想见你》,完全被击穿。第一遍,我感受到了陈韵如和莫俊杰;第二遍,我感受到了黄雨萱和李子维。昨晚看完第三遍,写下这些。我也想过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我会不同吗?可是昨晚我又梦到了你,我们一起上课,下课,聊天,可我仍然像曾经一样,什么都不敢表示,什么都不敢询问,即使只是在梦里。

因为在遇见你之前,我早就丢掉了我自己,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,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,就像一只飘荡在黑暗阴影中的鬼,无处可去。